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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出茅庐如何在南洋经营侨批业?解读三项必备技能

2017年12月04日 10:39   来源:福建侨报   参与互动参与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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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天一舞长袖

  做侨批业本不需多少本钱,但有三点是必须有的:一是人头熟,二是讲信用,三要粗通文字。但本小必利微,起步后如何针头削铁、鹭鸶腿上割肉就是一大学问。

  100多年前,初出茅庐的郭有品,并非样样齐备。如何打开新天地?我们拿不出过硬的史料,只有根据他哲嗣做大天一局留下实寄侨批封上的信用戳及零散的资料,做些合理的揣测。

  凡事亲躬亲为,办不成大事业。南洋诸岛诸埠开店经营的大多为华侨,这为郭有品经营侨批业提供了舞台。郭有品诚恳拜访了一些老乡开的商铺,约定了代理人。这些人在南洋已站住脚根,有的还在南洋娶妻生子,妻儿附带看管丈夫的小店,这些店铺经营的物品干净、干燥,对侨批不造成污染。和气生财,这些店本来就是华侨工余聚会的小场所,大家喜欢来闲坐、休憩、谈天说地;老板又粗通文化,与外界多有联系,对侨批的收拢特别有用。替文盲华侨代写书信,甚至碰到紧急关头还可赊些钱款,先寄给唐山,待回批到达才清偿。代理天一侨批局业务还可赚些钱补贴家用,一举数得何乐不为。

  1906年丙午年,从“垊”(菲律宾马尼拉)的天一封可见一橄榄形红戳,上面可见“垊洲仔岸布店 138号 郭有品信局 郭曲沃林仰理信”。布店商品干净干燥,正适合代理侨批的要求。另有“郭有品天一银信局 住垊州仔岸朱细里畔门牌第二佰一十九号内 ” 三排无框红条戳。经请教王和贵、郑来发先生,他们说“朱细里”是漳州话的“卖杂细”,还有烟杂店、灼(烛)店(拜神用腊烛神纸),这些店铺与当地华侨接触面甚广,等于为郭有品为天一批郊做很实用的广告。

  不必亲历亲为,布局城乡小镇有信誉的代理店,辐射涵盖各自区域。很快郭有品就拥有一个替他到各地收揽侨批(华侨信件及款项)的网络,这网络也可派送回批。这为他做大做强侨批业务打下坚实的基础。

  在天一侨批封上还见到这样的信用戳:“郭有品批馆设在乡社兼理番关分局  要信逐帮接续设法异常分批无酒资  交信银送到贵家免费住龙溪廿八都流传村。”从这个三排无框红戳我们可以看到天一局在国内侨乡如何运作:要信逐帮接续,设法异常。侨批到厦门口岸,批局水客们接过来,马上核对侨批与帮号、款项是否合榫,重新与原帮号接续编帮编号以分别发往相应方向路程,还须面对海关与邮政的种种留难,所以说“设法异常”,万一帮号款项与批信有差池如何衔接补救也须设法处理;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把侨批“送到贵家免费”且“无酒资”既不能向侨眷索取小费,以此取信顾客。而民信局经营国内信函,视路途远近索取不菲资费,信封上还可能批注:“到给酒费若干文”。

  这个戳式还有一个重要信息须要解读:“郭有品批馆设在乡社兼理番关”。把批馆设在乡社即下文所说“龙溪廿八都流传村”是郭有品儿子们的大手笔,据郭有品的第五代孙郭柏龄先生介绍,恢弘的天一总局旧址当地人仍习惯呼之为“批馆”。

  当时整个中国尤其是农村文盲者居大部,中国文字尚读写不来,更遑论曲里八拐的英文。出入厦门海关,要办理各类通关文书,对文盲者仿佛满纸天书,难倒很多乡下人。到了居留国,又是另外文字,有荷兰文、法文等等。所以闽南人出洋,就有人代办各种通关手续。郭有品和他的团队(合伙人、伙计)有了出洋经验、见识,可以为老乡们安排出洋的种种事项:从家里出门到厦门间的饮食、住宿;代办船票;代办一大堆出番关手续;代办到居留国入关应付种种刁难;如何应对目的国海关询问,要记熟哪些语言;送到地头代找亲戚朋友,或安排到同乡会之类机构过渡,代找“头路”(工作),当然也代寄侨批。

  登记这些新客的所有详细信息,这些人就是该侨批局潜在的铁杆顾客,这些新客本来就是本乡本土的亲戚朋友。

  很多人包括中外邮局、中外银行等相关人员都猜不透:侨批上地址不详,人名不详,为何可妥当送达,并及时收拢回批,送到同样地址不详的海外寄批人手中,尤其是回批,根本可以不写收信方地址,只写个收信侨胞的名字就万事大吉。

  亲民草根的侨批局,绝没有邮政、银行“官局”衙门式的派头。他们替客户们代写书信,甚或代垫款项;歇歇脚,喝几口水,聊一会天,谈些亲友的远景近况。银行、邮局职员如果停下手头工作来接待顾客、闲谈喝茶,你瞄一下他们主管嗔怒的表情。

  天一局的草创者郭有品先生,应该就是利用闽南乡亲这种亲和力,以各国、各地已站稳脚跟的、星罗棋布于各大小城市、乡村小镇的小店铺为代理店,收揽侨胞的侨批,慢慢织起广泛的通信、汇兑国际网络。他并不以邻为壑,而是妥为沟通。历史上漳、泉民众经常互为勃豁、争执甚至械斗;而郭有品先生首批建立的天一分局,晋江安海就在其中,这是出人意料的。

  还有一说,在菲律宾,泉州王顺兴批局、漳州天一局两家真有“既生瑜何生亮”之叹。王顺兴兄弟一心,其利断金;他们又有泉州人的身份,在菲律宾很快就发展壮大。天一局在此地要做大做强,无疑有限,这是一个瓶颈。泉州侨批收藏家吴宝国先生观察得出结论:唯其在菲律宾业务超不过王顺兴侨批局,迫使郭有品把目光转向南洋诸国——马来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缅甸、越南、泰国、柬埔寨,成就了天一局在闽南不可撼动的地位。塞翁失马,失之东隅,天一局首创的国际汇兑、通信网络,可能是在王顺兴批局挤兑下逼出来的。

  充分利用各种店铺来代理天一局侨批的吐纳,给他们充份信任,也给他们合理的报酬,这就是天一局和其他侨批局的不二法门。天一局和其他大多企业一样,一开始也不是财大气粗的。只是郭有品先生善于把握商机,把侨胞托付的款项购买当地一些物品——香料、药材等土特产,还有西洋、日本的水泥、钢材、磁砖等畅销物运回唐山,脱手后获取利润,甚而比侨批收费更可观。后来还利用各地金融差价调动头寸,把侨批局做得更大,长袖善舞。(苏通海)

【责任编辑:张金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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